专题：特朗普正式提名沃什出任美联储主席
来源：摩根资产管理
1月30日，凯文·沃什（Kevin Warsh）被提名担任下一届美联储主席。沃什此前曾担任美联储理事，过往对美国货币政策的立场偏“鹰派”。他此前曾公开表示，美联储以往的做法，例如利用结构性政策推动ESG（环境、社会和治理）目标，以及通过量化宽松政策支持联邦政府过度开支，已偏离了其最初的政策宗旨。然而，他近期也主张美联储应更加积极地削减利率。
对于投资者而言，更为关键的是沃什在上任后所面临的经济、财政、金融和货币政策环境。从当前格局来看，并不支持美联储进一步实施激进的宽松政策。此外，鉴于美联储的组织结构，沃什需要获得多数同事的信服与支持，才能推动短期内的多次降息，而在当前环境下，这种可能性似乎也不高。
沃什过往立场偏“鹰派”
沃什于2006年被时任总统布什任命，首次任职为期五年的美联储理事。在任职期间，他从未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投票中投下反对票。然而，他在任期内的演讲和采访中展现出明显的“鹰派”倾向。尽管当时正值全球金融危机引发的深度衰退期，他仍持续表达对美国通胀上升的担忧。
他一贯认为，美联储不应追求超出其央行职责范围的目标，否则可能带来风险。在2010年的一次演讲中，他批评了保护主义和短期应对措施，并指出：“美联储并非财政、贸易或监管政策失误的维修站。”2025年4月，在G30集团的一次演讲中，他进一步指出，美联储“涉足了国家治理和灵魂塑造等领域”，从而“在美国政府内部所有的经济政策事务中，扮演了过于广泛的角色”。他认为，这些“越界行为”导致了货币政策执行中的系统性错误。
在此背景下，沃什似乎并非实现降低利率目标的理想人选。然而，他在2025年7月的一次电视采访中，明确表示支持降低短期利率以及缩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并指出这两项举措有可能压低整个收益率曲线上各期限的利率水平。
当前美国经济格局与货币政策
尽管降低联邦基金利率可能会对长期利率产生一定的下行压力，但很难看出缩减资产负债表将如何对长期利率产生类似影响。然而，无论这一问题如何，现阶段进一步实施货币宽松政策的必要性都面临较大挑战。
首先，经济指标并不支持进一步放松货币政策。
美国2025年2季度实际GDP环比年化增长3.0%，3季度达到4.3%。尽管4季度数据尚未公布，但近期迹象显示，占GDP比重达68%的消费者支出在2025年4季度增长了约3.0%。即便2025年4季度实际GDP增速略为走低，预计在2026年上半年仍有望重新加速，这主要得益于创纪录的个人所得税退税以及可能发放的“关税退税”支票。此外，消费者支出还受到过去三年多以来美国股市牛市带来的财富效应的推动。同时，由于人工智能投资热潮带来的资本支出增长，多个领域仍在持续扩张。
美国就业市场同样不支持进一步宽松政策。1月30日，美联储理事沃勒（Waller）发表声明，解释他为何在上周的FOMC会议上反对不降息的决定。他主要论点是美国劳动力市场依然疲软。自2025年6月以来，美国经济每月平均仅新增1.5万个就业岗位，而这一数据在未来很可能被进一步下调。不过，由于劳动力供给也在下降，就业增长疲软并不意味着劳动力市场出现衰退。近期每周申请失业救济的人数呈下降趋势，而2025年12月的失业率维持在4.4%，与三个月前持平。更重要的是，美国人口普查局上周发布的最新人口预测显示，从2025年7月至2026年6月期间，净移民人数仅为32.1万人。我们估算，这将导致18至64岁人口每月减少约2万人。如果潜在劳动力人数逐月下降，就难以提高就业人数。根据沃什本人提出的理论，这将是货币政策无法解决的问题。
此外，美国通胀问题依然存在。在上周三的新闻发布会上，鲍威尔表示美联储估计2025年12月核心PCE物价指数同比上涨3.0%。如果这一数据属实，将是自去年2月以来的最高水平。由于个人所得税退税带来额外需求，零售商可能更有能力将关税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因此这一数字可能在今年6月以前进一步上升至3.5%。到2026年下半年，通胀应会有所回落。然而，目前失业率保持稳定，接近美联储设定的4.2%目标，而通胀却在上升，远高于2%的目标水平。从逻辑上看，美联储或应考虑收紧政策，而非进一步放松。
新任美联储主席还需考虑未来出台进一步财政刺激措施的可能性，例如“关税退税”支票，这可能会同时推动美国经济增长和通胀。此外，美国金融市场也值得关注。目前股票、贵金属和加密货币的估值偏高，且信贷利差极低，这表明市场流动性实际上过于充裕。
最后，从历史标准来看，当前美国货币政策并不算紧缩。在2008年金融危机前的50年中，联邦基金利率平均高于核心CPI通胀1.84个百分点。我们估算，今年1月这一差异为0.98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当前货币政策相较于历史水平仍属宽松。如果考虑到美联储在结束量化宽松后仍持有约6.3万亿美元美国国债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这一判断则更为明显。
美联储制度结构的制约
基于经济形势、财政政策、金融市场状况以及当前货币政策，推动进一步宽松的立场本身就面临巨大挑战。然而，决定未来政策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美联储的制度结构。要继续降息，新任美联储主席需要获得七票支持。如果最高法院裁定总统无权解雇莉萨·库克（Lisa Cook），而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在卸任美联储主席后仍留在理事会，那么在3月议息会议时仍然只有两票支持进一步降息，与上周议息会议的情况一致。
当然，沃什也可以尝试说服其他投票委员。近年来的几任主席，如鲍威尔、耶伦、伯南克、格林斯潘和沃尔克，虽然在名义上权力有限，但凭借其说服力和威望，实际上拥有更大的影响力。如果沃什被确认为新任主席，他也许在未来会逐渐获得类似的声望。然而，目前他更像是一位协调者而非领导者。他必须说服其他委员，他所推动的政策是出于对美国经济长期利益的考虑，而非短期政治动机。如果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且美国的通胀和经济增长在2026年底降至2%以下，那么他可能在2027年为更有意义的宽松政策打开大门。但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坚定地表达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承诺，并采取行动加以维护，才能解除美国及全球投资者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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