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只剩9毛钱了？"
我愣愣地盯着药房收银台的屏幕，心脏开始狂跳。明明两个月前我刚往医保卡里充了3000块钱，现在买个感冒药，余额竟然只有0.9元？
"先生，您的卡余额不足，需要现金支付126元。"收银员小姑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舅妈的电话。
01
两个月前的那个下午，舅妈拎着一大包药品来到我家，脸色有些难堪。她把药袋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叹了口气。
"小宇，舅妈有件事想求你帮忙。"她的声音很轻，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正在客厅里整理文件，听到这话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舅妈平时性格要强，很少开口求人，能让她这样说话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展开剩余94%"舅妈，您说，什么事？"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药袋："你舅舅的糖尿病又严重了，医生新开了几种进口药，说要长期服用。但是这些药都很贵，一个月光药费就要两千多。"
我心里一紧。舅舅今年65岁，退休金不高，舅妈也没有正式工作，家里经济一直比较紧张。
"舅妈，需要多少钱？我这就去取。"我站起身准备去拿钱包。
她赶紧摆手："不是要你的钱，小宇。我是想..."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能不能借你的医保卡用一下？我听人说，医保卡买药便宜很多。"
我愣了一下。按规定，医保卡是不能外借的，但看着舅妈为难的样子，我心软了。舅妈舅舅对我一直很好，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我经常在他们家吃饭住宿。舅妈把我当亲儿子一样疼爱，现在他们有困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好，没问题。"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卡就放您那儿，密码是我的生日。舅舅的身体要紧，别的都不重要。"
舅妈眼圈红了，紧紧握住我的手："小宇，舅妈记住你的好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家情况好转了，一定把钱还给你。"
"舅妈您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我把医保卡递给她，"您只管拿去用，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天送走舅妈后，我心里还暖暖的，觉得自己做了件很有意义的事。父母从小教育我要孝顺长辈，现在我有能力帮助舅舅舅妈，这让我感到很欣慰。
后来的几个星期里，舅妈偶尔会发微信告诉我用了多少钱，买了什么药。我总是回复"没关系，您别客气"，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
直到今天，我自己来买药，才发现了这个让我震惊的数字。
02
挂断电话后，我在药房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舅妈才匆匆赶来。她脸色有些苍白，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小宇，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舅妈，医保卡里的钱去哪儿了？"我努力保持平静，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两个月3000块钱，现在只剩9毛。"
舅妈的脸瞬间涨红了，眼神开始躲闪："这... 这个... 你舅舅的药确实很贵啊，而且这段时间他的病情反复，去了好几次医院..."
"可是就算再贵的药，也不可能花这么多吧？"我拿出手机，"要不我们去医保中心查一下明细？"
"不用！不用查！"舅妈慌张地摆手，"小宇，舅妈承认，我确实用你的卡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什么东西？"
舅妈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就是一些... 生活用品什么的。你知道的，我们家经济紧张，看到医保卡能报销，就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生活用品？医保卡怎么能买生活用品？"我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舅妈更加窘迫了："现在有些药房什么都卖啊，洗发水、牙膏、纸巾... 都能用医保卡结账。我想着反正你平时也不用，就..."
我彻底傻眼了。我把医保卡借给舅妈是为了给舅舅买救命药，结果她竟然拿去买生活用品？而且还花光了所有的钱？
"舅妈，您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吗？"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医保卡是给病人看病用的，不是用来买日用品的！"
舅妈被我的话说得直哭："小宇，舅妈知道错了。可是我们家实在太困难了，你舅舅失业这么多年，我打零工赚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花。看到能省钱的机会，我就..."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我可以给您钱买这些东西啊！"我感到既愤怒又委屈，"您这样做，不是欺骗吗？"
舅妈哭得更厉害了："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钱？你一个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而且那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日常必需品..."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舅妈哭泣的样子，我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困惑。
03
回到家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舅妈走的时候一直在道歉，说会想办法把钱还给我，但我知道以她家的经济状况，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重要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信任的问题。我把医保卡借给她，是基于对她的完全信任，结果却被这样利用了。
我开始回想这两个月来的种种细节。舅妈确实经常发微信告诉我买药的情况，但现在想起来，那些信息都很模糊，从来没有具体说过买了什么药，花了多少钱。而我因为信任她，从来没有要求看过购药明细。
更让我难过的是，就在上个星期，舅妈还给我发了条微信，说舅舅的病情稳定了很多，感谢我的帮助。当时我还很高兴，以为自己真的帮到了他们。现在才知道，舅舅的药钱可能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钱都被她用来买生活用品了。
我想起小时候的那些美好回忆。舅妈总是把最好的菜夹给我，冬天怕我冷，总是把暖水袋塞到我怀里。她是那么疼爱我，我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第二个母亲。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蒙上了阴影。我不是心疼那几千块钱，而是心疼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她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待？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小宇，听说你把医保卡借给你舅妈了？"妈妈的语气有些担忧。
我心里一惊："妈，您怎么知道的？"
"你舅妈今天下午来我们家了，哭着跟我说了这件事。"妈妈叹了口气，"她说让我们劝劝你，希望你能原谅她。"
"妈，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孩子，你舅妈确实做错了，但她也不容易。你舅舅这些年身体不好，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你舅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压力很大。"妈妈的声音很温柔，"不过，她用你的医保卡买生活用品确实不对，这是原则问题。"
我沉默了一会儿："妈，我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困难，但是她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她直接说需要生活费，我肯定会帮助她的。"
"你舅妈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吧。"妈妈说，"她跟我说，看到你这么信任她，把医保卡都给她了，她心里很感动，但同时也很惭愧。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生活压力太大，一时糊涂了。"
04
第二天，我决定去舅舅家看看。我想亲自了解一下他们的真实情况，也想跟舅舅谈谈这件事。
推开舅舅家的门，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客厅里堆着各种各样的日用品：成箱的洗发水、沐浴露、牙膏、卫生纸，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保健品和营养品。
舅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进来，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小宇来了。"他关掉电视，"你舅妈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在他对面坐下，指着那些日用品："舅舅，这些都是用我的医保卡买的？"
舅舅点点头："你舅妈说，药房里什么都能买，而且用医保卡比较便宜。我也没多想，就让她买了。"
"可是医保卡是用来看病买药的啊。"我尽量控制着情绪，"而且您的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需要花那么多钱买药？"
舅舅的脸红了："我的糖尿病确实需要吃药，但是... 但是那些进口药太贵了，我舍不得买。医生开的药我只买了一部分，其他的都用便宜的国产药替代了。"
我心里一震："那舅妈跟我说的那些药..."
"她可能是想让你觉得钱都花在正地方了吧。"舅舅叹了口气，"小宇，你别怪你舅妈，她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时候，舅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用我医保卡买的橄榄油。看到我的表情，她赶紧把油瓶藏到身后。
"小宇，舅妈给你做饭。"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用了，舅妈。"我站起身，"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用我的医保卡总共买了多少日用品？"
舅妈支支吾吾地说："也... 也不是很多，就是一些必需的东西..."
"舅妈，您能不能实话实说？"我的声音有些严厉，"我可以去医保中心查明细的。"
舅妈终于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小宇，舅妈错了！我承认，除了你舅舅的药，其他的钱我都用来买生活用品了。我想着反正你平时也不用这个卡，而且能省很多钱，就..."
我赶紧扶起她："舅妈，您别这样。"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们家实在太穷了！"舅妈哭着说，"你看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日常要用的。洗发水、牙膏、纸巾，还有一些保健品，这些在外面买要花好几千块钱，但是用医保卡只花了一千多。我想着能省下来的钱，还能给你舅舅买点营养品。"
我彻底呆住了。原来在舅妈眼里，我的医保卡就是一张可以打折的购物卡？她根本不理解医保卡的真正意义，也不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05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在想，如果我现在生病了，需要用医保卡买药怎么办？如果医保部门查到这些异常消费记录怎么办？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的工作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我该如何面对舅妈？她确实做错了，但她的出发点也许不是故意要骗我，而是真的不懂这些规定。可是，无知能成为欺骗的借口吗？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张宇先生吗？我是市医保中心的工作人员。"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女声，"我们在例行检查中发现您的医保卡存在异常消费记录，请您尽快到我们这里说明情况。"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异常记录？"
"根据我们的系统显示，您的医保卡在最近两个月内频繁购买非药品类商品，金额较大，这不符合医保卡的使用规定。请您带上相关证件，今天下午到我们办公室来一趟。"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椅子上。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下不仅仅是家庭矛盾的问题，还可能面临法律后果。
我立刻给舅妈打电话，把医保中心的事情告诉了她。电话那头传来舅妈的哭声："小宇，怎么办？都怪舅妈害了你！"
"舅妈，您先别哭，我们想想办法。"虽然心里很慌，但我还是试图安慰她，"您还记得都买了什么东西吗？票据还在不在？"
"都在，都在！我把每张票据都留着了！"舅妈急忙说，"小宇，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医保中心，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下午两点，我和舅妈一起来到了市医保中心。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表情很严肃。她打开电脑，调出了我的医保卡消费记录。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购物清单，我的脸都绿了。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纸巾、保健品、营养品，甚至还有电饭煲和榨汁机。
"张先生，根据规定，医保卡只能用于购买药品和医疗器械，这些生活用品是不允许使用医保卡购买的。"工作人员严肃地说，"而且金额这么大，已经涉嫌违法使用医保基金了。"
舅妈在旁边哭着说："是我的错！是我用他的卡买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工作人员看了看舅妈，又看了看我："那请问张先生，您为什么要把医保卡借给别人使用？您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知道，显得我太无知；说知道，那就是明知故犯。
"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这件事。"工作人员说，"张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这几天不要离开本市。我们会根据调查结果决定如何处理。"
走出医保中心的时候，我感觉腿都是软的。舅妈一直在我旁边自责地哭泣，我却连安慰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善良和信任是多么珍贵，但同时也是多么脆弱。一旦被滥用，后果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当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06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我的父母，还有一个穿制服的男人。
看到我进门，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张宇先生，我是市医保稽查大队的李警官。我们接到举报，说您涉嫌套取医保基金，现在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站不稳。妈妈赶紧扶住我："小宇，别害怕，我们会处理好的。"
"举报？谁举报的？"我声音发颤。
李警官翻开笔记本："是一位药房的工作人员。据她反映，有人长期使用医保卡大量购买非医疗用品，行为异常。她提供了您医保卡的部分交易记录。"
舅妈这时候也跟着我进了门，看到这个场面，直接瘫坐在地上。
"警官，都是我的错！"舅妈哭着爬到李警官面前，"我骗了我外甥，用他的医保卡买了很多东西！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警官冷静地记录着："您具体买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舅妈哆哆嗦嗦地把那堆购物票据递给他："就是这些，洗发水、牙膏、纸巾，还有一些保健品。我们家穷，我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警官翻看着票据，皱着眉头："这里面有很多高档保健品和营养品，价格都不便宜。您确定只是因为省钱？"
"我..." 舅妈支支吾吾，"我确实买了一些贵的东西，但都是给我老公补身体的。他有糖尿病，我想让他吃好一点。"
"那这个电饭煲呢？这个榨汁机呢？"李警官指着票据，"这些也是给病人补身体的？"
舅妈彻底说不出话了。
李警官转向我："张先生，您把医保卡借给她的时候，有没有告诉她只能买药？"
我点点头："我以为她只是给我舅舅买药的。"
"那您为什么不定期检查消费记录？为什么两个月都没有发现异常？"
这个问题让我哑口无言。说实话，我确实太大意了，完全没有想过要监督舅妈的使用情况。
李警官继续说："根据我们的调查，您舅妈使用您的医保卡购买非医疗用品总价值2800多元，其中药品只占了不到200元。这已经构成了套取医保基金的违法行为。"
"那会怎么处理？"爸爸紧张地问。
"按照规定，需要全额退回违法使用的医保基金，并处以罚款。对于张先生，我们会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追究责任。"
听到这里，我的心彻底凉了。不仅要退钱、罚款，还可能面临法律责任。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我对舅妈的信任被彻底辜负了。她不仅骗了我，还把我推向了违法的边缘。
07
李警官走后，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舅妈蜷缩在墙角，不敢看我们任何人。
妈妈终于开口了："小宇，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等调查结果了。"
爸爸愤怒地看着舅妈："你怎么能这样做？小宇那么信任你，你却这样害他！"
舅妈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以为只是买点日用品，没想到会触犯法律！"
"不知道？"妈妈的声音也带着怒意，"医保卡是干什么的，你会不知道？你只是觉得有便宜可占，根本没考虑过后果！"
"我..." 舅妈想为自己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舅舅也来了。他看到这个场面，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都怪我。"舅舅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小宇，对不起。我应该阻止你舅妈的，但我太软弱了，眼看着她越买越多，我却没有勇气阻止。"
我看着眼前的这两个老人，心情复杂极了。愤怒、失望、同情、无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舅舅，您的糖尿病真的很严重吗？"我问。
舅舅摇摇头："其实没有你舅妈说的那么严重。我确实需要吃药，但是便宜的国产药就够了，没必要买那么贵的进口药。"
"那她为什么要撒谎？"
"可能是想让你觉得钱都花在了正地方吧。"舅舅叹气，"她其实是想改善我们的生活质量。买那些保健品、营养品，说是要让我身体好起来。但是我们都知道，那些东西其实没什么用。"
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舅妈并不是单纯的贪小便宜，她确实是为了这个家。但是她的方式完全错了，而且还撒谎欺骗我，把我也拖进了泥潭。
手机响了，是医保中心打来的电话。
"张先生，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考虑到您是被动参与，而且积极配合调查，我们决定从轻处理。您需要全额退回违法使用的医保基金2800元，并处以等额罚款。如果您能在一周内处理完毕，我们就不再追究其他责任。"
挂断电话后，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要交5600元的代价，但至少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了。
"小宇，这钱我们来出。"爸爸说。
我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处理。"
转身看着舅妈，我说："舅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钱我会处理，但是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我的意思。
08
一周后，我去医保中心处理完了所有手续。5600元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我不想再让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舅妈的电话。她的声音很虚弱："小宇，舅妈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她家。
舅妈看上去憔悴了很多，眼睛都哭肿了。看到我，她又开始流泪。
"小宇，舅妈知道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她说，"但是我想让你知道，舅妈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我只是太蠢了，以为占个小便宜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坐在她对面，心情很复杂："舅妈，我不是不能原谅您，但是信任一旦破碎，就很难再修复了。"
"我知道。"舅妈点点头，"我已经把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要的话就拿走。不要的话，我就送人了。"
我看了看那堆用我医保卡买来的日用品，摇摇头："您留着用吧。"
"小宇，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舅妈忽然说，"其实我用你的医保卡还有另一个原因。"
我心里一紧："什么原因？"
"我看到你这么信任我，把医保卡都给我了，我心里很感动，但同时也很嫉妒。"舅妈的声音很小，"我想起你小时候，我对你那么好，你长大了却很少来看我们。而现在你有钱了，有能力了，却只肯借个卡给我，不肯直接给钱。我心里不平衡，觉得你不够关心我们。"
我震惊地看着她："所以您就故意多买东西？"
"不是故意的，但是... 可能潜意识里有这种想法吧。"舅妈哭着说，"我想让你感受到我们的困难，想让你主动关心我们。但是我用错了方法，最后反而害了你。"
听到这里，我彻底明白了。原来在舅妈心里，我的帮助还不够，她还想要更多的关注和照顾。但是她不敢直接开口，就用了这种扭曲的方式。
"舅妈，如果您当时直接跟我说需要生活费，我一定会给您的。"我说。
"我知道，但是我拉不下这个脸。"舅妈摇头，"而且我觉得用医保卡买东西不算要你的钱，只是占个便宜而已。我真的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我们沉默了很久。最后，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宇。"舅妈叫住我，"你能原谅舅妈吗？"
我回头看着她，这个曾经那么疼爱我的女人，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苍老和无助。
"舅妈，我可以原谅您的无知和贪心，但是我无法原谅您的欺骗。"我说，"您本来可以坦诚地跟我说您的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但是您选择了欺骗，还把我也拖进了麻烦。这让我很伤心。"
走出舅舅家的时候，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我失去了一个我曾经深爱的长辈，也失去了对人性的一些美好幻想。
但是我也学会了一个重要的道理：善良需要智慧来保护，信任需要原则来支撑。无原则的善良，往往会害人害己。
几个月后，我听说舅舅舅妈搬到了外地，去投靠他们的女儿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
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会觉得惋惜。如果当初我们都能更坦诚一些，如果舅妈能够直接说出她的困难，如果我能够更细心一些...也许结局会完全不同。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这件事教会了我，在帮助别人的时候，既要有爱心，也要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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